106期~船舶航行到成山头海域,我收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-京唐港海船务公司
“成山头交管中心,某某轮叫”!不管是南下的还是北上的内贸船,每次到达我国成山头海域附近,都要向海上交管中心主动汇报自己的船舶动态,而航行到此处的时候,因为距离海岸线比较近,手机也会有短暂的信号,虽然不能上网,但是收发短息是足够的。我通过高频刚刚呼叫完交管中心,就听到对方回复“成山头交管中心收到,请讲”!于是我很自然地回复道“某某轮起始港广州黄埔港,目的港河北京唐港,运输货物煤炭,向您汇报”!只听见对方回复了一句“收到!注意安全,再会”!而我也很有礼貌地应答道“谢谢交管中心,再会”!之后放下高频,走到了海图桌前,认真地记录着航海日志,这一切被驾驶台站在玩手机的船东代表听着,只听见她说了一句“普通话挺好呀!这套词背得真熟悉”!我连忙不客气地回答“之前我跑外轮的时候,都是用英语向交管汇报的,这才哪到哪呀”!
十月份的海域,因为已经过了休渔期,海面上热闹极了,各种渔船渔网到处都是,也让我们驾驶台的值班人员增添了一些难度,特别是晚上,很多渔网上面都装有自动识别系统,通过电子海图观察海面,整个屏幕上密密麻麻的,全是障碍物,不禁让我感到压力倍增。但是休渔期结束,对于我们船员来说也有一定的乐趣,因为海面上的渔船多了,对讲机里面的公共频道每天都热闹非凡,有吵架的,有聊天的,有骂人的,渔船上面是有女性的,还有个别不安好心的人和这些渔船上的女船员开玩笑的,虽然我很讨厌这种情况,毕竟一旦有紧急情况,影响我们和其他船交流沟通避让,但是无聊的值班生活中,听着大家聊聊天,偶尔还可以插上一句话,也是一种别样的乐趣。
因为昨天是我的生日,船东代表深夜起床给我做了一份长寿面,让我倍受感动,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虽然很感动,但是无论如何都开心不起来,因为单老师也知道我的生日,前几天靠港的时候她还刻意提到过,虽然我在深海里面,但是她至少应该会给我发一条短息呀!而此刻船舶行驶在成山头海域附近,我刚好有信号,如果有短信我应该能够接收到,家里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?就这样我抱着忐忑的心情,一边值班一边时不时的点亮手机,等待着单老师的祝福。那么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情呢?我继续讲述。
大概下午七点多钟的时候,也到了我即将下班的时候,我再一次看了一眼手机,因为走下驾驶台我的手机就可能没有信号了,意外的发现我妈妈不知道何时给我打了很多个未接电话,因为我每次开航都会给她说具体的靠港时间,按照平常的习惯,深海里面她不应该给我打电话的,当我看到这些电话之后,心里面不安极了,于是趁着大副和我交班的间隙,立马走到驾驶台的两侧拨通了我妈的电话,因为信号不好,我们说话断断续续的,只听见我妈说“终于接通你的电话了,你们靠港了吗”?我连忙回答“还得两天呢,现在刚好有信号,打这么多电话有事吗”?我妈急切地说“单老师家出事了,好像是单老师的爸爸出事了,可能还挺严重的,单老师已经请假好几天了,你刘姨和单老师是同事,她告诉我的”!还没有等我继续详细询问呢,手机完全没有信号了。
听着妈妈急切的言语,我内心“扑通扑通”地跳着,即便内心有一万种猜测,也比不上此刻我打电话询问一下。就这样我赶紧跑到二楼餐厅找船东代表和船长说明情况,请求使用一下卫星电话,虽然按照公司规定使用卫星电话要自费,我给了船长两百块钱,船长没有收,最后船东代表生气的让我装着了,严肃的口吻让我赶紧去了解情况。就这样,我晚饭都没有吃,跑到了驾驶台上面,在大副的协助下,使用卫星电话拨通了单老师的电话号码,刚开始响了好久都没有人接听,当我准备挂断给我妈打,让她去打听情况的时候,电话接通了。一听是我,单老师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,哭的非常伤心,因为抽搐的很厉害,我只能听着她的哭声。此刻我也很着急,立马严肃地呵斥道“到底发生了什么呀?你先别哭了,要急死我呀”!只听见单老师说了一句“我爸出车祸了”!
其实即便单老师给我这样说,我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,至少天还没有塌下来,现在都有保险,该治病就治病呗!于是我赶紧安慰道“你先别哭了,现在都有保险,并且叔叔签约的也有出租车公司,没事的,该治病治病,钱的事我来想办法”!听到我这样说,单老师哭得更加剧烈了。我隐约感觉到一丝的不安,立马追问道“你先别哭了,叔叔伤得怎么样呀?严重不严重”?此刻的单老师突然激动地喊到“我没有爸爸了,现在在医院太平间躺着呢”!此刻的我如五雷轰顶,脑袋“轰”的一下,我实在无法接受,才五十岁左右的健康男性,说没就没了。突然回忆起叔叔憨厚的模样,刚开始我和单老师认识还是叔叔间接撮合的呢!此刻我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了,心想“就让他尽情地哭吧!至少比憋着强,可以发泄一下”!沉默了一会之后,我小声问道“准备什么时候安葬”?单老师此刻也冷静了很多,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两天了,早已经哭干了眼泪。单老师有气无力地说道“我也不知道,现在是交警的取证走流程阶段,人一直在医院太平间呢,不让拉走”!听完她的话,我小声地安慰道“你也不是小孩子了,坚强一点,等着我,我尽快回去”!
挂断电话后,我又给我妈打了过去,我把事情的原因给我妈讲述了一下,我妈也特别的惊讶。然后我果断地说“妈,我一靠港就准备回去了”!我妈先是犹豫了一下,然后平静地对我说“你岁数不小了,这些事你自己做决定,但是我建议你暂时不要回来,毕竟你们还没有结婚,你这个时候回来算什么呀”!我理解我妈的意思,不仅如此,我妈还间接的给我说“单老师是一个好姑娘,但是家里就单老师一个孩子,她妈妈没有工作,以后你们结完婚,你压力可就很大了”!听完妈妈这样说,我特别无奈,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,但是前段时间在青岛见面,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,这个事我必须负责任,就这样我挂掉了我妈的电话,依旧按照我的想法去执行。
我大概算了一下,从三月份上船,到现在十月份了,我也连续工作七个月了,虽然我妈妈不建议我回去,但是我也是成年人了,基本的是非观念我还是懂的,我也不能太听妈妈的话了,我必须第一时间休假回家。回到生活区,船东代表立马问我发生了什么事?我如实回答了,还没有等我说休假的事情呢,只听见船东代表急切地说“我现在去驾驶台向公司汇报,立马申请一个新的二副,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你尽快下船”!之后船东代表又安慰我说“你也别太伤心了,天灾人祸不可避免,你先坐下来吃点东西,我现在去联系公司”!说完船东代表就直奔驾驶台了。
我坐在餐厅里,内心难受极了,即便我此刻很饿,但是却没有一点胃口,脑子里全部是第一次和叔叔相见时的画面,这也是我长这么大,第一次面临生死离别,那种内心的痛苦用撕心裂肺去形容真的不为过。不仅如此,单老师刚刚绝望的哭声让我特别的揪心,此刻我如果不回去,以后一旦结婚后真的会成为我人生的一大遗憾。再回想我妈给我说的那些话,我真的特别不能理解,也许我妈是为我着想,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真的不能糊涂呀!此刻我下定决定,即便回去和我妈吵架,我也必须想办法第一时间回家。
此刻的我呆呆地坐在餐厅里,望着餐盘里面的晚餐,第一次觉得“生命如此的脆弱”,也突然相信了一句话“好好珍惜当下吧!意外和惊喜,你永远不知道哪一个先来”!但是我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,叔叔开车那么稳,从事出租车司机已经几十年了,一直都是零事故,为什么这一次会发生车祸呢?还那么严重!到底是谁的责任呢?事情既然发生了,后期是否会存在赔偿问题呢?阿姨那么年轻,以后的生活该怎么办呀?单老师刚刚有了一份安稳的工作,叔叔还没来得及享福呢?突然就出事了,真的是因为命运吗?太多太多的问题在我脑海里出现,就在这时,船东代表过来了,心平气和地对我说“我已经给你争取了,新二副明天就从家里出发,我们船舶一到锚地,公司帮忙联系拖轮把新二副送上来,你就可以回家了”,紧接着船东代表又把卫星电话递给了我说“这两天你忍受一下,卫星电话你拿着,随时和弟妹保持联系”!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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